蹉跎狗生

[青黄]Be with you all the time.

cp:青黄


大侄子青峰×表叔黄濑,年差1岁。勉强可以看作67的搭配。

背景是黄濑家里有一位继母,而青峰的父母常常当着他的面吵架。

这是一个青峰离家出走从东京跑到神奈川去找黄濑求安慰顺便表现出男子汉气概的故事。

已经表现出互相喜欢,但是还没有哪一方先一步告白。

火黑秀恩爱注意。灰发灰崎君出没注意。



    01


    将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按掉只剩下断线忙音的拨听键,他从裤口袋里摸出廉价香烟和火机,塞进嘴里噗嗤一声点燃。


    趁着那家伙赶过来之前,青峰得几口抽掉这支烟。


    透过缭起的烟雾,他注意到,公路对岸的海常高中新葺了牌匾,高中生们正嬉闹着就从那旁边鱼贯而出。他们的制服还算是打眼,浅灰色的料子被裁剪成制式西服的版样,而那家伙穿起这身衣服的样子,却是比青峰眼前这一打高中生不知道好看到哪里去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不过女生们穿起来的效果要除外,特别是那些发育程度还不错的女子高中生,套着合身的西装外套和短裙,某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倒是丝毫不逊色于青峰常常阅览的那位杂志女星。


    说起来,他今天穿的是私服,个头也已在与那家伙没见上面的大半年之内蹭蹭蹿到了一米九零,又天生一副像是被太阳无情荼毒过的黑皮肤,于是站在这家便利店外的屋檐下外八腿抄着兜抽着烟的他,被过路的行人晃眼看过去,倒还蛮像是将电影票藏在兜里,等着年下女友放了学就去甜蜜约会的,闲到发霉的大学生。


    事实却是,他比他看上去的年龄层要矮上一整个的高中时段。而这表里不一的差距,只会随着青峰旷课次数的渐多,而因为可能发生的留级处分只增不减。


    抽到最后一口时青峰被烟猛地呛到,捂着嘴低头狼狈地咳嗽起来,火苗燃到手指又倏地把他烫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松手,烟头从手指间掉落,栽在地上几下哑了火光。


    他好不容易才从这股呛咳反射里缓过劲来,用手背抹了抹唇面,一抬头却被某个熟悉的身影一下撞进眼底,裹着蓝底白边的球服背心正从那块牌匾外跑出来。周围的女生就像是蟑螂一样哗地涌到蛋糕身边,流露出见到名人的那种兴高采烈的表情。


    黄濑被她们绊了一下,只好将跑动改为了步行,不过他送上笑容三言两语很快就打发好她们,继续往前方跑起来,一直跑过绿灯亮起的斑马线,直到火急火燎地刹车在青峰面前。


    按住膝盖气喘吁吁的他,那股狼狈劲儿比起刚才被烟呛到的青峰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小青峰…」他还撑在膝头上,抬头刚说出一个称呼,就被对方的双臂从腋下穿过,拉起来搂进一个硬邦邦的怀里。黄濑趴在他肩头喘匀了气息,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有些不满,但一想到这也算是久违的见面,心头又有些胀胀的,高兴却带着一点回味的酸楚。


    青峰将五指缠入黄濑的发顶,把着他的脑袋往自己颈窝按进去。潮湿的手感没有干燥时候来得好,但也感觉并不坏,至少是有一股怀念和重逢的感觉在里头。他用很轻柔的力道做着这件事,来这儿之前坐在地铁上缠在脑子里打群架的那些烦心事,竟开始一点一滴地安分下来,充分肯定着他做出的来见他的这个决定。


    他想见他。不管是因为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面,还是因为被家里的事烦到脑子都快炸掉,他想见他,只要一见到他,他觉得自己就可以丢开绷紧他神经的千头万绪,重新恢复到那种松松垮垮的平常心。现在看来他的确没有预算失误。


    抱过一阵充电完毕,青峰放开他,让他们两个可以面对面地说话。


    「是有多久没见面了啊,我们两个?从今年年底过了之后,你这家伙就再也没来过消息,是不是也太狠心了一点,黄濑表叔?」他说着埋怨的话,却挠了挠脸,率先扔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既然还承认着我是你的表叔,那就给我们这些长辈多省一点心啊,小青峰你。」黄濑装作老气横秋地说,却因为习惯性鼓起脸颊的行为而显得可爱了不少,他打量着那副很久没见的深刻五官,脸上忽然暖洋洋地笑起来,「你怎么还是这么显老啊小青峰,我不说的话,别人还都以为你才是我的表叔呢。」


    「别再拿这个说事儿,再说我可就怒了。」青峰冲他凶了一下,语气不善但表情倒没真有那么凶,为了挽回颜面,他把手横到黄濑头顶比划起两人的个头,「话说回来,我现在已经比你高了一公分,怎么样,你有没有感觉到岁月不饶人?」


    「诶?!真的假的啊?哇——小青峰你是吃了猪饲料吗,怎么会长得这么快的!」配合着惊疑的说辞,黄濑把本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为了确认他亲手再在两个人头顶比划了一下,除去自己比较蓬松的头发的高度,好像真的就像青峰说的,在身高上他已经技不如人。


    因为这一公分的身高差,他觉得自己的威信蒙损,好像以后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打着长辈的名义大张旗鼓地捉弄某人了。


    黄濑心里有一点不开心,「什么啊,就高一公分而已嘛,我现在在打篮球,肯定还能再长高一些……啊!对了,都怪你小青峰,今天我们有和诚凜的练习赛啦,我才刚刚打完第二场就因为你跑出来了,请假理由也没有跟武内教练说明清楚,你看我连衣服都没有换,待会儿回体育馆去估计要被笠松前辈乱脚踢死了啦,你说你要怎么赔我!」黄濑一惊一乍的,拉起青峰的手就往人行道踏着去,「先快一点回去啦,现在还能赶上第四场,总之等下你得在旁边等我一会儿,部活结束后我才有时间安顿你。」


    「不过练习赛而已,你那个什么前辈不会真有那么凶残吧。要是他真踢你,那我帮你挡一下好了。」青峰被黄濑牵着死懒死懒地拖在后面,专注看起那家伙随着步伐跃起来的发尾,「先说好,就算你跟我妈联系,我也不会回到家里去的,至少今天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个。」


    「别说这么绝情的话,你一声不响就从家里跑出来,和真姐现在一定很担心你。」黄濑回过头看他一眼,安抚似的冲他展露一个笑起来的侧面,「我就跟她说一声你在我这儿,也不会逼你回去啦,不过电话是必须要打的,避免他们找不到人急得去警察局报案呢。」


    「会去报案才有鬼咧,黄濑你不知道他们吵架的内容都有些什么,『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为你生孩子吗,不过是生出来所以没办法放着不管而已』『看在孩子的面上我今天不打人,只要你给我把嘴闭上』」青峰撇着嘴,握在黄濑掌中的手心突然变得用力起来,「张口闭口是为了孩子,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爱我吧,你听听,他们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要把我生出来的,只是因为高中生的时候做错了事,所以要一起承担我这个后果而已。要不是当时偷拿家里钱去打胎的老妈被外公发现,硬带着去找到了爷爷,经过协商定下了婚约,现在有没有我都还说不定呢。我那个家,也就是这么一个被纠错协议套起来的假象罢了。」


    「小青峰你别这么中二啦,吵架时说的话都不能全信的,你仔细地想想啊,和真姐对你是发自真心地好,不说别的,她都不准你去住校的对吧,说是学校的三餐不够保证你生长发育,单是这一条,就足够你珍视她回报她好久了啦。」黄濑慢慢移步到与青峰并肩,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动,「有自己的双亲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哦,比我好吧,我现在啊,都不想回家,我要住校也没有什么人会拦我。」


    「所以说,你到底怕那个女人什么啊,连暑假都不回去,还找一个要随同篮球部去山里合宿训练的理由,找不到人陪我打球,我这一个暑假都过得很无趣诶。」青峰忽然伸手拍了黄濑的后脑一下,「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要由你来补偿我的,等你把你的部活结束以后,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账吧,表叔。」


    「什么嘛,小青峰真是没大没小…」黄濑揉揉后脑袋,用一副耐心解释的语气接着说,「我倒不是怕她啦,只是不想多生出什么事端,你也知道她,说话总是那么阴阳怪气…所以说啦,我是不想回去一看到她就心烦,和篮球部的大家待在一起就要轻松多了嘛,暑假也可以过得有意义一点…」看着青峰不快的表情黄濑又笑着补上一句,「没能陪着小青峰过暑假就算是我的不对,我保证下一个寒假就可以帮你补偿回来,你想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去,这样好不好啦?」


    「…你这是什么哄小孩儿的表达方式啊。」说是这么说,青峰看上去倒还是蛮受用的,「好啦,不是还要打第四场比赛吗,我们走快一点吧。」


    「嗯嗯。」



    02


    他可真是耀眼。


    被黄濑抛出一句「这是我大侄子哦」介绍给他队友的青峰,混在板凳球员里弓着背在球场边上坐成一排,将视线紧黏着投入战局有一会儿的灿金,以及正与他汗水淋漓对峙着的对方的一红一蓝双王牌时,便禁不住再一次这么想。


    除却那一头已经很吸引眼球的金色发丝,从背心短裤的洞口里伸出来足以代言沐浴乳广告的白皮肤,亦或是CG画稿一样精雕细琢的长相和身板,还有趁着对方的球员罚球时,撩起衣领擦汗所暴露的腰际的风景,所有这一切,都是让二楼观战的女性人物们奋力尖叫的源头。上帝在造他的时候,一定是打翻了写有漂亮字样的瓶子。


    然而不仅仅如此,当他在球场上专心致志和对手追逐起同一样事物的时候,因为扣进一颗漂亮的绝杀而欢欣雀跃的时候,用看过一次就学会的绕人技巧利落过掉对方的王牌的时候,他所具有的一切美好点,都将翻上好几倍。他就是那种会因为遇上一个好对手,而完完全全迸发出让人心脏砰砰直跳的神采飞扬的人。


    青峰早已无数次看过黄濑这样的漂亮姿态,他可是黄濑从小到大的玩伴,虽然比他小一岁,但是在篮球技巧方面,他绝对不承让于黄濑在夏季IH联赛上所遇到过的所有奇迹球员。就坐在武内旁边和他一起目不转睛盯着场上局势的青峰,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他的幼驯染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知晓之处,而不是这么触手可及的地方。


    明明就是我的。他抬头瞟了眼二楼那些声嘶力竭的蠢女人。


    最后的结局是海常输掉诚凜五分,考虑到黄濑第三场没有上场,这种结果倒也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双方队员互相行过礼之后,黄濑随前辈们淌着汗往场边的休息椅走回来,青峰身旁的替补们刷地一下站起,围上去把毛巾水瓶递给正选们,拍着手说着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之类加油打气的话。想着自己一个人坐着总归是不太好,青峰便也站起身来,就看到黄濑走回来他身边,手中捏着队友递给他的物品,垂着眼神,输掉比赛的神色有一些难看。


    心里咯噔一下的青峰动了动窝在球鞋里的脚趾,忽然满身都是不自在。想到这场败局多少也是有自己参一脚在里面,他竟从一向是满不在乎的心思里酝酿出那么一点儿抱歉来。真是责任重大啊,他想,他咂了一下舌头,开始在语死早的大脑里斟酌字句,然而对着干站了半天却依旧没有动静的黄濑,他唇拙嘴笨还是试探着说出了最开头的想法,「喂黄濑,你不会哭了吧?」


    「怎么可能啦!小青峰别小瞧我,我还没到那种输不起的程度啦!」爱面子的话倒是反应得很快,黄濑抬起脸用不服输的眼神瞪住青峰,那张端正的五官上并没有任何会哭的预兆,这才让青峰稍微放下心来。


    这家伙明明就很爱哭啊。没看到对方真的哭出来的青峰也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其他什么。


    他在身侧扯了扯衣摆,吸了口气,忽然抬起手来,帮黄濑把几乎快黏在额角的湿发一根一根地别到耳后。「没哭的话就行,你也知道我不太会安慰人。」他用那只摸过黄濑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神色和语气里藏着少见的柔软意味,「…抱歉。」


    「诶?」顶着一张和平时不大一样露出半个额头的脸,黄濑稍微挑起的眉梢得以显露,片刻后他扯开嘴角,抬手在青峰肩头拍出啪的一声,「好啦,看小青峰承认错误的态度这么好,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还要在这里再等我一下哦,等我收拾好就带你去吃晚饭。」


    「那你快去,我可是饿得不行了。」青峰把他翻到背面往前推了几步,早就站不住的腿脚几下走回长椅迅速坐下来。黄濑回头看了他一眼,便翘着嘴角快步走向了休息室。


    说起来,这是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家伙输了比赛却还是这么笑意盈盈的样子啊?一旁的海常队员们都觉得有一点难以置信,他们可都还记得第一次和诚凜比赛输掉的时候那家伙哭的样子有多惨。是说在晚辈面前要保留一点长辈的自尊,就像自责到不行的笠松桑把自己关在休息室痛哭流涕那样子?这么吐槽一句的森山立刻就被队长的还我漂漂拳好好关爱了一番。


    等人中百无聊赖的青峰开始观察起对场诚凜的队员们,特别是那两个比赛中契合度看上去还蛮高的明暗搭档。说起来从刚才比赛时就有一些在意了,那个蓝头发的小不点存在感也太低了一些吧,走到感应门前门真的会打开吗,不如说要不是他身旁的红头发搭档在帮他定位,要盯住这个人真的是非常困难。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倒也真是非常厉害的才能呢。不可小觑啊。


    「辛苦你了,火神君。」黑子帮火神拿起被他随手扔在长椅上的干毛巾,并着未开封的运动饮料一同递过去,「请用。」

 

    看样子不止是在球场上,日常中的互动相性也相当不错。


    「总之谢谢你了,黑子。」火神顺手接过两样事物,将毛巾在脖子上环成U形,水瓶就拧开盖子仰头灌下一大口,余光撇到黑子淌着汗的刘海才后知后觉地说道,「说起来下一次比赛完后黑子你就先别管我了,先把你自己头发上的汗擦干了再说,要是你重感冒的话,监督和队长都会喊我去你家照顾你的,不管怎么说,你的身体看上去都比我单薄得多吧。」


    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和看上去的粗放好像不太一致,知道要怎么照顾人,虽然晚了一拍,不过勉强还算是粗中有细吧。


    「既然火神君是这么认为的话,那就来帮我擦头发吧。火神君的身高,正好适合用来做这件事呢。」黑子乖巧地在长椅上坐下来,把后背和头顶暴露给站在原地有一点愣住的火神,「火神君,我准备好了。」


    不妙啊,这走向好像不太对,我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可是眼睛好像根本没办法停止不看啊。


    「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哦,先说好我力气比较大,弄痛了可别怪我。」说着勉强答应的话,火神逐渐贴近黑子的后背,扯下肩头的毛巾,弯下腰,直接旁若无人帮黑子擦起头发来,非常熟练的样子,「呐黑子,如果我真把你哪里弄得不舒服了,你一定要说出来让我知道哦。」


    「好的,火神君。火神君很温柔,不会让我觉得不舒服的。」


    明明是很温馨的对话,为什么听起来就是有哪里不对劲?还有对面的前辈们身上发出来的那是什么气场?怎么一副要把什么扔进焚化炉烧成灰的表情?


    「啊啦,小青峰你在观察小黑子和小火神啊。」收拾齐全的黄濑挎着运动包走到他身边,就着站姿顺手在他头顶揉起来,「他们看上去很像在交往对吧。不过我有问过小黑子,他说迟钝的小火神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啦,也没有要跟他告白的意思,但是看样子他们两个人已经非常甜牙了,登对得有一点让人羡慕呢。」


    听到这话青峰心里不知道打哪儿冒出了一股微妙的不爽。「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身边高质量的妹子不是有很多吗,哭着闹着要和你交往呢,说起来,你这种才叫羡煞旁人的吧。」


    「小青峰你那是什么说话的态度啊,我可是长辈哦!还有话题怎么突然就拐到这个上面来了?而且你居然还会使用成语…」黄濑不满地鼓起腮帮,下狠手搓起青峰的脑袋,而青峰的凶暴化指数已累积到峰值,一掌将他挥开老远,「呜哇,小青峰你是饿昏头了吗,好凶哦,很可怕诶!那我们别在这里逗留了啦,快点去吃晚饭吧。」


    青峰皱着眉,抬起脸直直地看向他,「那你拉我起来。」


    「诶诶?真是的,搞不懂你诶…」黄濑只好稍微弯下腰来,松垮的衬领便敞向外露出一小块白皮肤,他向青峰伸出手心,蒙上一张「被你打败了」的表情,「好啦,放上来吧。」



    03


    「小青峰我跟你说,待会儿我就去跟宿管大叔随便聊点什么,并会用身体把他的视线挡住,你就趁机快一点从门口溜进去,然后就在二楼的楼梯口那里等我。」男生宿舍外面的一个拐角,黄濑压低声音有点兴奋地冲青峰计划道,「现在天也快黑下来了,你就可以充分发挥上天赐给你的优势,化作一道黑影刷地一下蹿进去,大叔年纪大了,说不定就以为是自己眼睛发花了呢。」


    「…老实说黄濑我现在真想揍你。」青峰用两对拇指和食指捏住黄濑手感极佳的脸颊,不轻不重地往相反的方向一扯,「走,现在就上。」


    「小青峰你怎么能损坏模特的脸…」跟在青峰身后小声嘀咕着,黄濑伸手扯住青峰的后领并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怎么都是我先上啦,你注意见机行事哦。」


    过程还算顺利,化作黑影的青峰依照先前的计划等在二楼的楼梯口,然而黄濑却迟迟没有出现,他心焦得直想摸出烟来抽。


    又过了一会儿黄濑终于出现在了一楼转二楼的拐角处。青峰看着他一步一步上楼来,简直慢到不行,他就干脆往下踏了几步楼梯,一把勾过黄濑的脖子,「你一个高中生跟那老头子到底有什么可聊的,居然用了这么久吗?」


    「小青峰你轻一点啦!弄痛我了!」黄濑把青峰的手臂往外圈推开一些,不过并没有全部拒绝青峰的这一行为,「大叔说他女儿是我的粉丝啦,现在在念国中,他希望我能帮他女儿签个名,我就在那儿签了纸板马克杯笔记本夏天的衬衫,总之是签了好大一堆东西呢。」


    「……」又来了,那种微妙的不爽感。青峰勾住黄濑两个人连体婴似的走进二楼的过道,来到其中一间寝室门前,黄濑指挥他停下,青峰就停下并松开手,大爷似的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盯住黄濑融进昏暗灯光里认真开门锁的侧颜。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过来,这一整个晚上,或许还要加上明天一大半的时间,他都可以和黄濑待在一起,想怎么就怎么地度过。


    然而门一打开他就败在了现实与理想的差距面前,居然忘了哪怕是二人寝室那也会有多出来的室友这个问题的存在。


    「哟凉太,你居然也会带男人回寝室?」这家伙说话可真是难听,耳朵上宽版的双重耳扣也显得相当没品,「避开宿管的耳目,你怕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那些就不劳祥吾君费心了,我啊,只是帮大叔签了名,就很快搞定了这件事呢。」从黄濑身上陡然放出针锋相对的气场,他挑起眼角冲那个不良少年样的家伙重重哼了一声,「他是青峰大辉,是我的亲戚,今晚上会在这里住下来,如果有碍到你的地方,那还真是抱歉了。」


    「说这种话可真是见外,凉太,你还不知道我的吗,晚上多半都不会回来吧。要不是有我这么一个体贴的室友,你要带人回来也不会这么毫无顾忌吧。」灰崎将刚才一直在收拾的斜挎包拉链拉好,站起身吊儿郎当地挎到自己肩上,忽然他走近青峰,打量了一阵就肆无忌惮地上扬嘴角,「你好啊大辉,我就是和黄濑一起住了快超过一年的室友,你们两个看上去真不错呢,我可以把我的床借给你睡。啊不过有没有这个需要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黄濑被这若有所指的腔调激怒,正打算回敬一句什么过去,青峰却先他一步,凑近灰崎面色平静地说道,「我们出去说一下?」


    「行啊。」灰崎嬉笑一声,回头瞟了还愣住的黄濑一眼便跟着青峰走了出去。


    关上门。


    「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了,你啊,也非常渴望着凉太吧?想操他对不对?想进入他,看着他被自己弄到哭出来——咳咳!」不堪入耳的话被青峰朝他肚子上揍的那一拳狠力阻止。


    「你这混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那家伙心怀不轨的!」被全盘激怒的青峰狠着脸攥住灰崎的衣领,肌肉紧绷到仿佛就快断裂,他抡起拳头举到半空,威胁出一副随时都会砸下去的架势。


    「你说什么时候?啧,那种事我怎么可能记得。」灰崎依旧邪气地笑着,好像那一拳是他让给青峰打的一样,「他是那么漂亮的东西,看到了就会想要据为己有吧,你不也这样认为么,你看他的眼神,就和我看他的眼神是一样的。不过你大可放心好了,我从没对他出手过,凉太可不是硬来就能拿到手的东西,我也并不是非他不可。所以你可以放手了吧,大辉?」


    「最好是你说的那样。以后给我离那家伙远点。」青峰依言放手,退拳的力道带着灰崎往后踏出了好几步,灰崎整了整被捏皱的衣领,切了一声转身离开。


    青峰还在气头上,回过身咚咚地敲起门来。


    「小青峰你怎么样啦?刚才你那种表情明显是要干架的样子…」将青峰拉进门里,黄濑围着他勤劳地转了一整圈,「是打起来了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那混蛋的确很欠揍,不过我没有跟他打架,脏手。」青峰额头的量角器还启动着,黄濑看着他这副表情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笑什么啦你,真是的…」被黄濑这么一闹,青峰的怨气倒是退散了不少,他看着那家伙努力抿着嘴不要笑的样子,抬手揉起那些漂亮的金发,「说真的,那混蛋平时有没有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祥吾君除了说话难听一点之外,倒是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啦。而且我比他还高呢,他要欺负也欺负不到我的。」黄濑将两只手放到青峰的肩头轻拍了拍,一如从小到大每次安慰不顺心的青峰所做的那样,「安啦,小青峰不需要担心我,你也看到啦,刚才我和祥吾君对话的时候可是占了上风呢。」


    「那个我的确是注意到了…」青峰将手揣进兜里,神色间忽然有一点不好意思,「你那种姿态,倒是蛮帅气的。」


    「诶?那、那还真是谢谢小青峰的夸奖…」黄濑垂下眼神错开青峰的眼睛,慌忙转过身去打开了自己的衣柜,用衣柜的门板帮自己遮脸,「那个,小青峰就用我的衣服穿一下吧,现在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不一起洗吗,黄濑?像以前那样子?」青峰来到他身后,远远摆出一副观看他拿衣服的架势,说出的话却又仿佛是贴在耳边说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耳洞里。


    「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啦,家长们也叫我们一起洗,可是现在怎么可以嘛,完全不好意思坦诚相见啊…」耳朵有一点被染红了,黄濑下意识伸出手去摸了一下,青峰看他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很,忍不住把嘴角翘了起来。


    总之今天连哄带骗也要把这家伙拐进浴室。


    「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小女生。」存了不良心思的青峰开始使用小学生的解题方法,「还是说你那里没有发育好,不敢露出来给我看?」


    「什、什么啊,小青峰别胡说,我才没有发育不好…」总觉得讨论这种话题耻度太高,黄濑就差没把头埋进衣服堆里了,他找出一套黑色的短袖长裤拿给青峰,又找出另一套浅色系的睡衣留给自己,「总之小青峰你快一点去洗啦,你洗完了我再进去。」


    「一起去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青峰摆开笑容,一手衣服一手黄濑拿好走向浴室,「一起洗,你可不准擅自跑出去。」



    04


    「我说啊,你这家伙是不是白过头了?完全不是普通的男生该有的肤色吧?」帮着黄濑涂抹他自己够不到的后背,顺着脊柱线慢慢滑下来,青峰凑近看了两眼,将变得有点不一样的说话声混进嘈杂的花洒里。


    「也还好吧,事务所里有很多前辈都是这种肤色呢。」为了转移注意力而揉洗起自己的头发,黄濑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旁边,又被很快流下来的水珠逼得重新合眼,「不如说是小青峰你自己太黑了吧。」


    「……这个话题你还没说腻吗,肤色什么的又不是我能决定的。」青峰报复似的用香皂滑上黄濑最怕痒的腰间,收到对方「呜哇小青峰不要啦那里真的会很痒」的反应才觉得不要太过而收手。


    「这也不怪我好不好,明明是小青峰自己想不开要跟我聊肤色的话题嘛。」依旧闭着眼的黄濑将手摊到花洒下冲干净泡沫,再往脸上抹了抹多余的水渍,试着睁开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见过的人当中,这么黑还能这么帅的,也只有小青峰你一个人了。」


    「…所以说你说这种话都不会觉得害羞吗。真是的。」青峰放低音量回复了一句,又把花洒直接从上方取下来,冲上黄濑的后背,「来,我帮你冲洗头发。」


    「但是,不是放在上面会洗得更方便吗?小青峰帮我的话,我还得勾下头对吧?」觉得不想弄得那么麻烦的黄濑转过身来说话,就被青峰手中的花洒冲了一脸,「呀!——」


    「喂喂没事吧黄濑?」迅速扯下挂钩上的毛巾帮黄濑擦了擦脸,青峰关掉水泵开关,用手捧起他的脸颊两侧,就看到黄濑的睫毛颤抖着,扫掉几颗晶莹透亮的水珠,「…那个,眼睛能睁开吗?」


    黄濑依言试了一下,慢慢能够睁开,重见天日的琥珀色眼眸垂向青峰,看上去湿润又柔软,「…所以说,还是把花洒放在上面洗头好了,小青峰手脚太笨了啦,我的还是自己洗,不过我可以帮小青峰洗头…小青峰你干嘛?」


    捧着黄濑的脸,青峰一笔一划地看着他,虹膜是大海一般的深蓝色,纯净而深沉,然而被浴室微茫的蒸汽一绕,便看不清那里面究竟藏了多深的东西。


    「黄濑…」他意味深长地叫了他,手指忽地攀上黄濑的双眼,「闭上眼睛。」


    「啊?小青峰你怎么回事,一会儿叫我睁眼一会儿又叫我闭上的…」黄濑的抗议收到的回复是青峰用手帮他合上了眼皮,将他的脖子按成直角,他听见水流重启的声音,接着又被一只手轻柔地按住头发。


    避免泡沫进到嘴里的黄濑就没有再发声,只是不时用手抹掉眼睛和口鼻周围的水渍。青峰把毛巾递到他脸前让他接住,他就换了毛巾蒙在脸上挡水。


    是刚才输掉比赛的失落到现在才完全酝酿出来了吗,怎么觉得鼻腔里变得酸涩起来,眼眶也不舒服,现在居然好想哭。虽然青峰的照顾人技巧实在是生疏到过分,但是啊,小青峰是那么温柔地对待着他,会照顾到自己的情绪,见不到自己会想念,担心起自己遇到的室友,也会很着急地询问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好。黄濑知道青峰并不是脾气那么好的人,打架逃课都是常态,也会抽点烟喝点啤酒,但是却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做这些事。相对应的是,一向都是乖宝宝的黄濑,对于这样的不良少年青峰,竟也一点儿都不觉得厌恶,反倒是觉得他还蛮帅气潇洒,过着一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


    他有时候,竟也会心生向往,憧憬着那样的青峰,想要跟他并肩一起生活。


    他们两个都有各自无法得心应付的生活事件,每当这种事件出现了之后,他们就会去找到对方,聊一会儿天或者干脆两个人出去打一场球,不管有什么令人难受的,两个人玩闹过后基本上就可以掐干灭净,重新恢复少年本该有的无忧无虑了。


    对于黄濑来说,青峰既是他的玩伴又是他的侄儿,虽然只比他年长1岁,但是表叔就是表叔,自己的话青峰必须是要当一回事的,而青峰的事情黄濑也必须要帮他好好考虑进去。他觉得自己应该照顾好青峰,陪他一起玩,教他功课,和他的关系自然就变得非常要好,几乎就把青峰当做自己的亲生弟弟了。或许,这种情感甚至在那之上,和玩伴或者是表亲的关系都不同,他对青峰,似乎还存有别样的,更深刻一些的情感。


    而黄濑却又像以往每一次思考到这里一样,不愿意再往深思考下去了。


    关掉花洒,青峰煎熬地看着黄濑擦干身体的水,把洗得白白净净的皮肤重新又套上衣物。


    两个人洗完了澡,头发淌着水一前一后走出浴室,黄濑把青峰按在自己的板凳上坐好,又去拿来了吹风机。他看着穿着自己的衣服显得很精神的青峰,有一点开心地笑起来,「刚才小青峰帮我洗头,我就来帮小青峰吹头发好了。」


    「我这种长度甩两下就干了吧,一般我都不吹头的,你那种长毛才是,赶快吹一下比较好。」青峰扭过头看向黄濑,却被黄濑一把又按了回去。


    「好啦,小青峰要听话,不然以后不给你压岁钱。」黄濑笑嘻嘻地说,吹风机咬着尾音呼呼发出声响。


    吹干头发,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就差不多到该睡下的时候了。


    首要的是解决床位分配的问题。「祥吾君走的时候不是说可以把床让给小青峰睡——」


    「不要。」一边说着,青峰就一边往黄濑的床上爬上去,「我才不想睡那家伙的床。」


    青峰这么说黄濑也拿他没办法,「好吧,那小青峰你睡里面,我睡在外面,我可是知道你的睡相有多差的。」


    青峰很自觉地抖开黄濑的被子,再把枕头放到正中间,「这样的话你才更应该睡在里面吧,我真怕我晚上一脚把你踢下去了,本来就够傻的,要是再摔出脑震荡…」


    「行,那你睡外面好了,晚上最好掉下去摔不死你。」黄濑也爬上了床,跪在床脚掀开里边的被角钻了进去,「待会儿小青峰你关一下灯,开关就在门边的墙壁上。」


    「那现在就关了吧,准备睡了吗?」只有一个枕头,两个人的头颅靠得蛮近,被青峰说话的气息喷到脸,黄濑刷地一下就把身体转去面壁。


    「关啦关啦。」灯光随着开关啪嗒一声而熄火,房间里的视线终于与外界的黑暗对接,只剩下听觉步入灵敏,捕捉着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呐,黄濑,你把头转回来吧,这么黑,我也看不见你的脸的。」青峰轻言细语地说道,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黄濑的左肩,「背对人家很不礼貌诶。」


    黄濑裹在被单里动了动,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回答说,「可是,我害怕一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什么都没有啊。」


    「……」青峰用脚去碰了黄濑的脚丫一下,再摸到他的手握起来,「你转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噗——」抖着肩兀自笑了一阵,黄濑清空笑意,终于肯将正面转了回来。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原来是能够在黑暗中看到青峰的脸的,两个人的距离又那么近,只要再凑近一点就可以亲上一口。黄濑立刻就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努力去睡觉。


    他感觉到青峰的手离开自己的手,又摸到他的头发,眼皮,鼻尖,耳朵,最后是嘴唇。他触摸他的方式真是温柔,他在想,要是小青峰是艺术生,那么会不会不看自己,都能把自己的眉眼画出来了呢。这个想法虽然有一点自恋,不过倒是蛮值得相信的。


    比起青峰,黄濑在黑暗中的辨识度要高得多了。那家伙的睫毛太长,一点点颤抖都能很清楚地看到,放慢的呼吸一点一点地飘到自己这里来,还带着暖度和意犹未尽的潮湿。


    已经确认了,没跑了,他就是喜欢这家伙。


    他把手从对方脸上拿下来,再一次握住黄濑的手心。


    黄濑回握住了他。


    「好好睡,黄濑。」


    「嗯嗯,小青峰也晚安。」



    05


    黄濑先一步起床,在阳台对着镜子刷牙,青峰的脸忽然出现在镜子里,打着哈欠挂到他肩头。


    「早安小青峰。」包着满嘴泡沫的黄濑含糊不清地道过早安。


    「早安…」青峰把脸埋进黄濑的肩膀,稍微蹭了蹭,「你可起得真早。」


    「小青峰别弄了,很痒…」黄濑耸起半边肩膀,埋头吐掉牙膏泡沫,「我帮你准备了牙刷和水杯,就在你手边,赶快洗漱好吧,等下我就送你去地铁站。」


    「什么!」从黄濑肩头撑起脑袋的青峰不出所料一脸怒容,「喂喂黄濑你这是什么意思,都不先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没办法啦,我今天可是还要正常上课,小青峰你在外面随便哪里等我会很无聊的吧,那还不如回去早一点解决问题的好呢。」他揉了揉青峰的脑袋以示安抚,「小青峰也不要再逃那么多次课啦,真的会留级的哦。不过今天就允许你回家,要和表哥表姐他们把话好好说清楚啦。」


    「什么啊,一副长辈的语气…」青峰再次把头埋进黄濑的肩膀,声音有些闷,「你要这样那就这样吧。不过我跟他们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黄濑轻叹一声,拿过挂钩上的毛巾打湿水,「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的亲生父母,吵架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并不一定就要影响到他们对你或者你对他们分别的态度。一起生活在一个家庭里,互相包容是很重要的,你就学学我嘛,她对我什么样子你也知道,但是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我都还会用兼职赚来的钱给她买礼物呢。来,小青峰快洗脸。」


    「…你这是哪里来的圣母啊,黄濑。」青峰把毛巾接过来,擦完脸,稍微弄了弄不太乱的短发,视线就从镜子里移过去,望住黄濑琥珀色的眼睛,「好吧,你让我亲一口的话,我就乖乖听你的回去。」


    「诶——?!小青峰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啦,我们两个都是男生哦!」果然把他吓到了,这种表情也蛮可爱的。


    「你敢说小时候你没有亲过我?」青峰流氓兮兮地笑起来,欣赏起那张泛起红晕的脸,「我也只是还回去嘛,黄濑。」


    「所以说这是什么歪理啦…」黄濑躲闪着青峰透过镜子发射过来的视线,抬起手挠了一下耳朵,「那好吧,只是一下的话就……不过你要先刷过牙!」


    「安啦,这种事我多少还是能够注意到的。」青峰凑到他耳边轻笑一声,「我又没说是现在,你那么着急干嘛,表叔。」


    差点就被青峰的声音秒杀的黄濑倏地推开他,直觉就想往里屋里躲,转念一想到自己不能就这么失了威严,鼓了鼓气,便一下子转身正对着青峰,冲他笑,「那就随便你什么时候好了,已经答应你我也不能反悔,反正啊,我就在这里,等你来取哦。」


    收到对方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黄濑觉得很满意,点了点头就蹦跶着钻进了里屋。


    留下缓过神才拼命压抑自己没有立刻把某人抓回来摁着亲的青峰一个人刷牙刷牙。


    黄濑已经不打算去上上午的课了,他要把青峰一直送到地铁站,并且看着他上车才安心。坐在站台的等候室里,他们一同看向前上方的进站通知,又同一时间将视线伸向身旁的人。


    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一晃就是这么多年的人。


    然后是青峰先一步开口了,「呐,黄濑,要不你还是换一个室友吧,那家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那些球队的前辈,有没有哪位也是要住校的?」


    「其实真的没必要这么麻烦啦,小青峰也不要这么紧张,祥吾君他啊,也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家里是单亲,一出生就没见过爸爸,有时候我也会觉得,祥吾君他应该是可以理解我的心情的,所以稍微也对他有一点感同身受啦。」将单手压在青峰肩头,黄濑传递过去一个「不用担心我」的笑容,「而且他晚上常常都不回去的,我一个人住着倒是逍遥自在,要是换一个室友,运气不好遇到小绿间那样的,那简直可以说是只有刻板度日的份了。」


    「小绿间?上次你讲给我听的那个绿头发的三分投手吗?被你说得有一点神婆气质的那个?」


    「噗——小青峰你最近变得好毒舌,你们体育老师教得真好诶!」黄濑靠在青峰身上捂住腹部笑得快岔气,「就是他啦,小高尾说他每天必须在十点半之前睡觉,连洗澡的时间都是固定了的,说是只有在那一个时间祛除全身的晦气才算尽人事什么的。」


    「所以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车进站了。」


    他看了黄濑一眼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黄濑正准备也跟着站起来送送他,却被青峰横到面前按住了双肩,正疑惑着,那双深青色眼睛忽地放大起来,携着照进窗户里柔情似水的朝晖,不可抗拒地闯进他眼底。


    青峰吻了他,选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界和时光,兑现之前他们说好的许诺。也许并不算真正的吻,只是用他自己的嘴唇,轻轻在黄濑的唇上点了一下。


    然而两颗心脏的跳动与不安,却与那些唇舌交缠的深吻没什么两样。


    身后的地铁列车兹啦一下关上门,满载着行色匆匆的人们驶向下一个中转站。


    「真是的小青峰,又这么乱来,你不要以为大家都在忙着抢车,就不会看向这边了。」黄濑歪着头绕开青峰的身体望向远去的地铁,口头明显是在顾左右而言他,「还有你看,列车都开走了啦。又要等下一班了。」


    「列车什么的随便它开走好了,反正,你不知道我是有多不想走。」青峰将视线固定在他脸上,神情是少见的正儿八经,「黄濑,接下来的话,你要认真听我说。」


    「嗯嗯?」


    「我现在已经比你高了一公分,体格也比你大,篮球方面,我也要很快就超过你…」


    「所以说小青峰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啦,以后拿不到冰箱上的花瓶就找你帮忙吗?」


    「你这家伙别打岔,真是的,好好听人家说话啊,把我当作足以独当一面的同龄人正视我一下啊。」他有点恼怒了,还抓在黄濑肩头的手掌稍微用了一点力,「别再只把我看做比你小一岁,什么都需要你来担心的晚辈了,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让你稍微依赖着我的吗?」


    咚咚,他听见胸腔里那玩意儿加剧的跳动。


    「我知道你不喜欢回到那个家里去,那个蠢女人有多过分我也都知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住到我家里来,老爸老妈绝对相当欢迎,他们好像喜欢你都超过我的样子,整天拿你作我的榜样…」


    一下、两下…他开始计数自己的心。


    「现在我看上去还很弱啦,但是我会慢慢变强,变得比谁都可靠,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具备保护你的力量了,不管你身上发生任何的事,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他将手指攥紧衣侧,后牙槽悄无声息地咬在一起。


    「所以说,黄濑,你愿意等我吗,等我成长到没有谁可以撼动的那一天——」


    「啊啊小青峰这一班列车开过来了呢!快一点你快一点去抢个好位置,快去快去!」黄濑用力帮青峰翻了个面,握住他肩膀,推着他一起向站门的地方奔过去。


    青峰被黄濑推进了站门前蜂拥而上的人群里,他只好顺着上车的人势趔趄着挤进车厢。找到位置站稳后他黑着脸望向窗外那个笑容灿烂的家伙,恨不得立刻穿过车厢的铁皮把黄濑随便找个地方按起来从头到脚欺负个遍。


    等等,那家伙好像在对他说着什么。


    艰难读起黄濑口形的青峰,脸上暴虐的神态一瞬间放松下来,他撇了撇嘴,勉强算是冲窗外的黄濑抛出一个笑脸。


    车门合上马上就要开动了,黄濑扬起手作着最后的告别,青峰的身影向后晃了一下,便渐渐移出黄濑的视野。他望着列车远去,直至它全部消失在眼睛里。


    「我等着你哦,小青峰。」他压制着哭意笑起来,再一次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全文完.]


这一次因为写的是年下,所以把青峰君写得爱撒娇一点,虽然是海常黄濑不过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还是会很害羞,希望阅读的亲不会觉得这样的搭配太违和就好…放假了终于可以好好地写文,第三季第三集青峰君的爱妻拳终于出场的时候我简直是激动得全身发抖,太帅了,而且青峰君在当时的场景里称呼黄濑为「那家伙」,语气超级宠溺的,有爱到不行,忍不住为官方点上57个赞。


终于完结了第一个青黄的短篇,脑子里的洞填满了一个,接下来还有无数洞等着我去塞,深感青黄之路漫漫而修远。这是爱上青黄的第三年,热情却丝毫不减,从来没有任何一样事物能够让我喜欢上这么久,觉得很快乐,好像找到了生活一部分的意义那样子。今年去吃的第一顿学校的冒菜,阿姨给我的牌子居然是57号,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爱上青黄真是太好了,一定会继续喜欢下去的!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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