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狗生

[青黄]波澜不惊

@步青市    模特峰和球星濑

临时有事,午休时桃井托青峰帮她向赤司送一些资料,奇迹这几个人普通的信息还有特殊属性,赤司说最好部活前就给他拿过去。

青峰独身在教学楼冷清的长廊上走,肩头落着日复一日的阳光让他如常泛起困,连打了几个呵欠。手里垂捏着收集完整逆天几个队友的花边信息,不去翻看好像都说不过去。

按照姓氏字母打头一页一页地排序,五月这家伙又暴露了她的强迫症。队长赤司连姓氏也非得盖过所有人,往下才依次是青峰自己,蠢黄濑,透明阿哲,三分手绿间,紫原盾。

看到了他那一页青峰唏嘘着怎么连害怕蜜蜂这样的事都会被写进去,还有爱好是胸部大的写真以及捕捉野生蝉虾稍微有一点瞎写,正确来说明明就是打篮球。

唏嘘过了自己往下就是黄濑,那家伙被写成了爱好是唱K特技是品尝矿泉水的轻浮家伙,所有开动脑筋的事都不擅长,奶汁烤洋葱汤乃心头至爱,对小动物蚯蚓有相当惊悚。青峰脑子里的黄濑印象可从来没有害怕蚯蚓这一条,他给它加进去,琢磨着什么时候验证看看人气模特的资料到底准没准。

后来波澜不惊就过去了很多年。升高中进大学出国闯荡,篮球被他扔掉又拿回来在指尖上转得飞快,像时间,最后还是扔掉,混着流不回来的年岁沉淀在老家旧书架底埋尘,年纪轻的事很多都快忘了,队长赤司三分手绿间还有紫原敦的花边早不记得,只剩蠢黄濑的印象随时光发酵得深刻,烂熟,爱好唱K特技品矿泉水不擅长动脑筋,爱喝奶汁烤洋葱汤周末去涩谷逛街眼里见不得蚯蚓。

青峰拿这小动物吓过他一共两次。第一次在教室里青峰故意要和黄濑打赌,说我知道你怕蚯蚓黄濑你就别不承认,黄濑非说不怕,青峰当即就奔出教室在外面的花坛里挖出一条新鲜,用树枝挑起来招他过来看。
 他记得黄濑当时的模样,僵着整副衣服架子走到窗边,眼睁睁看着青峰手上的树枝,“小青峰我真的不觉得怕”说得一脸说不出的倔强。那个表情特别不好形容,能看出他是真怕了,但又不显得真怕的那种弱气,反而是为了与害怕抗衡拼命地放出了光芒,像株努力生长着的植物。

第二次吓唬他在室外度过休学旅行,山里的蝉虾和蚯蚓都随处可见,简直是青峰野辉的天堂。他拉着戴着顶草帽的黄濑在前头为赤司他们开路,刚被昨夜雨浇灌过的泥土一踩就是一脚深洼,树枝起挑湿润蚯蚓成堆。在青峰用树枝挑出这么一堆之后黄濑突然在他面前哭了,握紧青峰拉着他的手把嘴唇咬得死紧,青峰看着觉得疼。
 他只得手忙脚乱扒还原泥土,赤司和绿间赶上来一左一右把他数落了一顿。

后来他没再用蚯蚓弄哭过他,可他还是在其他的事情里避无可避把人家弄哭了。
 有关于篮球这个将他俩砸在一起的事物还有比赛。夏季联赛打赢了他,冬季杯帮他出头却拒绝了他。

出国那天黄濑没有来送,机场人来人往,阿哲告诉他黄濑君突发了很严重的高烧,得住进医院好几日挂水。气流卷着机翼飞往高空的时候,青峰才从哲的话里回顾明白,他们是在说会照顾好那个家伙。

回国这天他倒是来了,波澜不惊的。他夹站在都比他高的绿间和紫原斜后就不是那么显眼了,也没见主动上前照面,青峰望过去就递回来一个老朋友的眼神,口头说“小青峰,好久不见”。
 笑意温和的样子更像是一株过了生长期的常绿植物。他做了国内的职篮选手,几年运动员生涯却没把他的身体变得粗犷和壮硕,时间更倾向于为他精心雕琢,让他在流淌的多年不见从惊艳了时光打磨得岁月温柔。

这个人就是他最新一次拍摄的合作对象了。日本官方请颜较好的运动员拍摄公益广告,青峰是作为在国外发展不错的日裔模特受邀参与,不接出场费,但给报销机程。
 青峰也不明白他是怎么在美国发展成封面偶像的,一开始明明就是奔着NBA而去。也许是形象风格足以满足美国人的口味了,带着东方冷傲的深蓝与狂野在登上当红杂志时有多少人看得挪不开眼,经纪人找上门来便签了合同,一发展就是五年。与此同时陆续从昔日队友那里听到黄濑终于跻身国家队的消息,没有专门去搜刮杂志刊载着他的,但自己常参与拍摄就少不了会看见个一两次。

青峰知道黄濑一向是很上镜的。他只需要站定下来,光线就会自己往他身上涌。自己做了模特才更有感觉,黄濑身上是真的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镜头感,也许他不是进职篮打球而是保持着高中时候的青涩拍摄,说不定更能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
 不过他现在认真打球的样子也挺值得拍。青峰瞧着杂志上颜好的运动员心里这么想着。

青峰父母在东京,他回趟家睡一夜后带上轻行李,直接去了拍摄地的神奈川。保姆车远远地开过地铁站的月台,青峰一直看到风景晃过发现自己仍记得许多事。到场后被告知黄濑比他到得晚,追问才知对方现在的公寓位于繁都东京,保姆车已经在接送途中。

经纪人晴岛手中握着他的房卡,她递给他,建议说先去房间放下行李,青峰君的老同学一会儿应该能到。青峰问她知不知道黄濑的房间是哪一个,她回答说,下机之后我已经跟对方的经纪人交流过了,房卡也是一同开的,为了你们叙旧方便所以就安排了对面。

她们都觉得青峰与黄濑之间是有旧事可叙的。普通朋友上的意义,曾经是队友又是对手,十来年的潜移默化。仔细一想能叙的旧事也不多,就那么一件,冬季杯上青峰帮他揍了灰崎,这行为刺激到黄濑向他表白了,但青峰拒绝了他。前半句明明是双向暗恋,后半句却成了单恋。

那个年少时单恋男主拎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青峰正好靠站着门框与他四目交汇。他直接走过去帮忙拎了一截,边背对着说,“黄濑你还是这么婆婆妈妈的。”

“小青峰说还是,我上一次又是在哪里表现出给你看了?”背后的人含笑说,反驳人时候的腔调照旧上扬得像一只猫爪。

青峰停住自己和行李箱,等黄濑掏出房卡打开门,“我们两个打比赛的时候吧,当时我好像也这么说过。”

黄濑侧面的头发挡下来,“好,开了。”

两个人都跨进去,黄濑把行李箱安置在墙角离床不远。青峰看上去可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那张时髦度提升不少的脸上左右各写着“叙旧”俩字。

青峰坐在了床边。黄濑想了想坐进了窗前的单人沙发。“在美国那边住得还习惯吗?”他配合地叙起了旧,脸上的微笑刚好。

青峰注视着黄濑的微笑,“凑合吧,美国人的吃法我至今搞不太懂,不过女人倒都是很有料。”

“预想到小青峰大概也就是这么回答。”黄濑加深了笑意,“女朋友肯定交过不少了。”

“是不少,但肯定没有你意思里的那么多。”青峰伸直着两个小腿,就感觉和黄濑的距离好像拉近了那么一点,“你也交过不少了吧,凑起来别是都能组个国足队了?”

“按小绿间的说法是,我差不多快集齐十二星座了。”黄濑瞄着青峰过界的腿,头又抬起来说,“他还叫我下一个目标是集齐十二生肖呢,哪儿有那么夸张。”

“绿间那么说其实也可行,”青峰盯向他的脸,“你要是想集完全做得到。”

黄濑沉静着眼神回看他,这时候没合上的门外出现了熟识的人影,是黄濑的临时经纪人月川,她来喊两个主拍下去应酬,和剧组工作人员还有赞助商一起吃个饭。两个人同时从各自坐的地方站起来,恰好面对着面。
 青峰更认真地盯住了黄濑的脸。
 黄濑的微笑刚好,眼神延续着刚才的沉静。湖水太过沉静,青峰这块曾经的石头早就沉底。他提醒了青峰一句,关门前记得把房卡揣好。

包间里青峰与黄濑隔着两个席位,各自的经纪人一般是与艺人随行,晴岛和月川两位新晋妈妈聊得上不少话题,与之相对被膈应的两个老同学就显得有些冷清。

上菜时青峰注意到有一道奶汁烤洋葱汤,大概是月川的安排,虽说是临时经纪人她倒做得称职。动过其他几道菜黄濑才小心给自己盛了一碗,拿勺子舀着抿,放松下来举止和表情。
 果然那个他还在喜欢喝,青峰默不作声下着定义。

他们要合作拍摄的是一部动物保护相关的公益广告,杜绝皮草交易,饭局上导演和摄影师交流得很是那么回事。赞助商老板顶着大腹便便听得不懂装懂,好像那样才证明他那些投入的资金花得不冤。

青峰象征性地喝了几杯应酬。黄濑也是点到即止,运动员可以有很合理的戒酒理由。正式拍摄看这局势是该推到明天了,今下午两主角都各自决定先回房过一道剧本。
 也不是多完整的剧情,青峰演一个反面的皮草倒卖商人露几张恶人脸,黄濑就做那个压轴跳出来呼吁主旋律台词的形象大使。还需要的动物被猎杀并剥皮处理的镜头会去相关影像储存的地方收集。
 会用到陈列在展示台上一整桌的各式皮草,少量是世面流转的真货,其余都是人造革。攥着剧本看到这里时青峰稍微想到了题外话去,皮草的话,也不知黄濑穿上是什么感觉。金钱豹的感觉,或者说狐狸的感觉。
 毕竟他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结果拍摄前的试装穿上皮草的人是青峰。造型师雪鹤在那一大铺形形色色的道具里捡出件黑貂人造皮草让他穿,玩笑说自产自销的商人就该穿黑一点才烘托得出角色。青峰穿出来的效果却让现场所有人收不回视线了,野性十足又不失美感,这个男模可真是要命。雪鹤吞吐着说算了青峰君你还是脱下来还给我吧,真这么穿去拍可能就不是杜绝皮草交易了,消费市场一定猛增的呀。
 青峰隔着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了黄濑凉太,远远地对着自己,明亮着的眼神稍微找回了一点儿从前的感觉。看口型好像在嘟囔,“国外发展过的就是不一样。”
 青峰进屋去开始脱身上的试装,边脱边对雪鹤说,难得有这机会,不如你让黄濑也穿一件什么出来看看吧。
 雪鹤听完眼睛就亮了,抱着青峰脱下来的黑貂直扑向剩余的皮草堆里,左右开弓地挑选起来。

青峰出去喊了黄濑进来,告诉给他自己想看稀奇的心思。黄濑翻了个白眼说,“小青峰拜托,我都不做模特好多年了,穿上身不会有台风的。”

青峰回答得轻巧,“我想看你穿。”

雪鹤抱着一团雪狐皮草转向背后,就看见那两位主演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有些特别,两人都高高帅帅,张扬不羁面对着眉眼温和,她学造型的,就觉得不把这俩人搭配在一起手真是痒。
 不是还听说是老同学吗,要不要这样戳啊。她的心潮澎湃,走到那两人面前开心地说,“黄濑君试试这件吧,是真的皮草哦,本来是不允许穿的,不过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就当穿一回给青峰君和我看一眼吧。”

“好吧。”他做了个那就没办法的表情,手里接过这件价值不菲的大衣,“不过要展示还是展示到最佳才有意义,雪鹤小姐你能借给我几件衬底的搭配吗?”他现在身穿的是国家队的队服,广告收尾时的呼吁这个形象最具代表性。

雪鹤兴致勃勃地去找了,衣裤鞋还有小件配饰,统统抱过来塞给他。黄濑的表情也慢热着流露出兴味,有点像盖子没拧紧的香水瓶,漏出香味是迟缓但却迟早的事。
 雪鹤走出了试衣间让给黄濑换衣服,青峰看样子却不打算回避。黄濑也不忸怩,当着他的面脱起来,边说,“有点想起了从前呢,我还在海常念高中,每个周末都得在篮球练习和模特工作之间伤脑筋,时间该怎么分配。”
 脱到裤腰时卡顿了手,琥珀色眼睛直直望了过来。青峰会意,最终还是转过去了,听见他才继续说,“认识小青峰之前,我的职业理想一直都是模特,因为其他的事都没怎么觉得有趣,就这个比较称心,也可以做得得心应手。后来被你砸了,知道了篮球的乐趣,还有,有一个追不上的目标的乐趣。周末就开始捉襟了,时间老是不够用,也很少再像以前,没事的时候还能去涩谷逛个街什么的了,都得加紧练习。现在才觉得自己当时太年轻气盛,不知道细水长流的意思。脚伤可是一辈子的事,我的那个目标最后还不是也没有追上。”

窸窸窣窣减弱下来,青峰估摸着他裤子应该换好便后转回去,“拐弯抹角有意思么,你直接说目标一直是我不就好了。”

“太直白也很没有意思好不好,我可是被你拒绝过的人哦,小青峰神经也太大条了。”黄濑把衬在狐毛大衣里的物件都穿上身了,驼色的羊毛衫和紧身黑休闲裤,不显张扬却很有时尚的味道,好像就差一件惊世骇俗的外套来把他点燃了。青峰的目光一丝也没有离开他。黄濑温和地笑,将手中最后的大衣披上肩膀,挨着袖子伸进去。
 “怎么样?”他说的时候雪鹤正好按捺不住地闯进来,看到后只想尖叫,怕惊扰外面的人赶紧捂住了嘴,一双瞪大的眼睛随着脚步移动过来,满满的叹惋。
 “黄濑君你怎么不来从事演艺工作呀,太暴殄天物了啊!”

他走到全身镜前打量自己,弯着眼睛笑的模样一瞬回到从前,“还好啦,没成年以前倒是做过模特。其实我在篮球上的天赋可是不比演艺差的,所以也不算在做错置的工作啦。”他回了个头看向青峰,“小青峰,我还行吗?”

青峰定住看了他会儿,忽然换了个话头,“你这家伙做模特的那时候,肯定每天都会去看自己的主页吧。订时尚杂志,和你那些粉丝发感恩短信,时不时发行一些福利周边,摆出张亲切的脸迎接你的握手会。”他又后知后觉地解释着,“我就是觉得你当时在学校那么红也不是没有原因,而且,一个肯为了赢过某个人而把腿练习坏的家伙,大概就是有这么用心吧,至少是在喜欢的事情上。”

黄濑把头瞄回镜面,摸到耳垂上的银质耳环又垂下,“小青峰变得会说话了,小桃肯定很高兴。”

“别把她说得跟我妈似的。”青峰反驳,“她不是都快嫁人了。”

黄濑没接话了,两手握住大衣的前襟打算着脱回原状。雪鹤赶紧抓着抓拍好几张的手机兴冲冲跑出去回避了,那股做事火急火燎的样子看上去不像已婚。但她挺漂亮的,大概不会是单身。

青峰的几个镜头拍得格外顺利,按黄濑的打趣说小青峰不需要怎么演,站在镜头前就是一副恶贯满盈的样子了。青峰的报复是歇拍间趁其不备用一瓶冰镇过的水冰他脸,黄濑回头翻一个白眼,接过去顺其自然地喝。

看性状是矿泉水,不过包装纸被经手它的人撕了。黄濑喝一口就尝了出来,报给青峰一个牌子的名称。
 “你以前倒是没用过这种方式捉弄我,只知道一味地拿树枝挑蚯蚓。”黄濑用两个手包住瓶身,没一会儿满手都是冷水。他坐在一把靠背椅上,青峰就在身后用手肘搭着上缘。

黄濑柔顺的发尾呈倒V的形状扒搭在后颈,青峰用视线擦过,“我好像也就用蚯蚓吓过你两回吧,第二回还被赤司和绿间给训了,骂得好惨,你哭得也惨,我就没再敢了。”

黄濑回头来跟他对峙,“真有很惨吗,我的确有点受不了蚯蚓,不过肯定不至于到惨的那个地步吧。小青峰,我在你回忆里都是些什么印象啊…”

黄濑的那些喜欢的害怕的擅长的苦手的通通瞬时在他脑子里闪过。那家伙忽然又说,“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老是这么欺负人,因为小绿间他们都说,这正是笨蛋喜欢人的表现。毕竟我的脑子也不行,靠自己想不明白。”

青峰却没头没脑地回一句,“那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唱K?”

黄濑的眼底认真,笑得有些了然,“小青峰,你还是先弄懂自己再说吧。”

拍摄进行到第三天下午基本上可以杀青了,剩下的几乎都是广告公司的摊子。杀青照例是要出去喝酒,青峰和黄濑都不得不去,坐在那儿不一定喝就是了。

回酒店的时间没有太晚。他俩是坐一辆车回来的,又进一间电梯,搭一层楼,住的面对面。理所应当没什么话好聊,前几天的接触当中已经把能叙的旧都叙光了。

黄濑微笑着说一声晚安就把门关上了。青峰的脸被隔绝在外。他或许会在国内逗留一阵陪伴父母,或许明天就会直接回美国去,怎么说都没有再花在自己身上的空闲了,这几天晦暗不明了那么多,不过是因为刚好又凑在了一起。
 是错觉。青峰从以前就常常抛给他这种错觉。用幼稚的方式捉弄人,进步的时候给几句鼓励,对手时不接受他的成长资料甚至弄伤手肘,背地里不顾禁赛危险帮他出头。黄濑以为他是喜欢自己就像自己喜欢他一样才会表现出这些,可最后他却说,黄濑你完全搞错了啊,我对男生不可能有那种意思。

想想也是很久之前的片段了。可是洗澡的时候想起这些就觉得鼻尖发酸。大概是因为水柱可以把不受控制的东西冲走,看不出痕迹,所以就不想压抑什么了。
 刚洗完头发的时候听见有人在敲门,黄濑关掉哗啦的水流,敲门声便愈发清晰。想放着不管又怕是工作上的急事,他便暂且披上了大浴巾湿漉漉地走到门后,先问了一声是哪一位。

“是我。”这么回答的人代表他有着绝对会被认出来的信心。

黄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他只披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外面的青峰居然也是衣冠不整,穿着入睡的那种居家短裤,整个上半身都是赤裸的。

黄濑赶紧把他让进来,关上门隔绝一切。青峰的眼光在他身上游移,单薄的浴巾勾勒出遮住和没遮住的部分,湿淋淋的黄濑特别有味道。
 “你刚洗完澡?”青峰挪开眼询问一声,酒店拖鞋走进来踩过那些滴落的水。

“洗到一半。”黄濑背对着说,挣扎了半天还是转了个侧面看他,“小青峰你才是,不穿衣服在走廊上面乱晃什么?”

“我那边热水器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去才发现打不燃水,所以过来找你借浴室。”青峰还是选择了在床边坐下来。

黄濑有些无语,“那你应该打电话叫客服啊,兴许只是没电了,让他们换一对电池就修好了。”

“你这儿不是更方便吗,就在我对面。”青峰大大咧咧地看着他,“借一下浴室而已,用不着这么小气吧。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黄濑平淡了脸色,“我也没觉得你会对我做什么。”

他这么说之后,青峰就做出了很不对劲的事。他站起身靠近黄濑,忽然从后把他压在了墙纸上。黄濑怕浴巾掉落没太敢挣扎,而在感受到青峰的兴奋后,就更是一动不敢动。

黄濑因为青峰对他这么做而感到了升温的羞耻,可是心里却冷了。说出口的声音也是冷冷的,“哈,小青峰,你是在美国见多了同性恋,所以现在觉得可以接受我了,想要我跟你睡?”

青峰吹进他耳孔的声音是热的,“我只是在刚才明白了,对着你本人能硬。”

“对着我能硬的男人多了去了。”

“但我能对着硬的男人不多,就你一个。”

黄濑觉得青峰突然跟他说这些简直莫名其妙,自己鼻腔酸涩得也莫名其妙,现在来讲这样的话有什么用,当初就不要拒绝我啊。他拼命告诫自己,翻过去的书页就不要再想着翻回来,就像青峰第一次用蚯蚓吓唬他时,他那样拼命地鼓励自己说“不怕”“一点儿也不可怕”。
 青峰见他忽然没了动静,抓着肩将他翻过身,就看到黄濑那个特别不好形容的表情,否定着自己的一半而又动员着自己的另一半,像沉静的常绿植物忽然回到了生长期,因为想要尽量够到阳光而努力生长,发出了像太阳那样的光。

“黄濑,前天你不是叫我先弄懂自己吗,这么多年我想差不多想明白了。”青峰的手从两侧摸到他脸颊捧起来,将他倔强的表情收入眼底,“我那个时候就是在喜欢你,就像你说绿间他们分析的,笨蛋喜欢人都那样。只是因为我太蠢了,连喜欢你都不知道。”

黄濑在心里动摇一半了,但还不是全信,“那在后来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确认的?”

青峰错开一点视线,“都是男人,你是怎么确认的,那大概我就一样。”

黄濑脸红了,他明白了。他抬起眼神,忽然直勾勾地看着他。青峰吻了他,黄濑头发上的水蹭到他脸上,顺着高温的颈侧皮肤流进了胸口。

两个人最后在床上做爱了,青峰从背后进入,那些金色的发尾随黄濑细浅的挣扎而摆动。他闻到他身上洗发水的味道。青峰恶劣地问了句,“黄濑,看你都集齐十二星座的女朋友,大概早不是童贞了吧。那男人呢,我是你第一个吗?”

“小青峰,我不是同性恋。”黄濑艰难地承受着,双手攥紧了床单。他觉得痛,腰不自觉往上抬了起来,满面都是潮红。忽然被青峰撞到了内里的一处,他拔高地叫了出来,鼻子里甜腻的都是呻吟,但甜的余韵之后还是痛,身体和心上都痛。
 他忽然带着哭腔说,“我怎么觉得,我是为了谁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就等着你来破呢?”他喘息得像一条被放入淡水的海鱼,太过饱满而感到胀痛,“小青峰,除了你,谁都不可以对我这样做。”

黄濑的反应和青峰确认自己喜欢他时的意淫相差无几。他一直在哭,大概是痛大概也是自尊心作祟。但他没办法将自己克制得温柔,没办法不在进入黄濑时带上因自己那份错过而生出的懊悔。本该是那时候就能拥有他的,可惜他太钝了,怎么也想不明白。
 还好他兜兜转转又漂泊回来,黄濑还在这里,喜欢的食物也好不擅长的事物也好,都一点儿没变。
 结果还是双向暗恋。

第二天大早晴岛上来询问青峰之后的行程安排,敲门不应就打手机,听见青峰用没有工作时候的慵懒声线说我在黄濑房里,惊得手抖摔在了地上。
 她敲响这边的门,去开门的只能是上半身赤裸的青峰。衣服都还在对面的房里,而黄濑的身体只会比他更不便见人。

晴岛握着捡起来的手机说,“你们还有这种旧?”

青峰用手捂着第一个呵欠,“没有,昨晚我那边热水器坏了,图方便就过来借浴室,没想到忘带房卡,所以直接睡这边了。”他说没有也不算撒谎,昨晚以前两人的确是没做过私密的事,达不到有旧的概念。

“哦,睡一张床啊?”她走进来探头探脑,床上还睡着人,雪白柔软的床铺里钻出一颗金灿灿的脑袋,不知道掀开来看会是什么景。

青峰瞟她一眼,“肯定的啊,不然要我睡哪儿,地板?浴缸?”

晴岛收回视线笼罩着青峰,站定下来跟他谈话,“好吧,我就是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我好订机票。”

“那边最近的一件工作是几天后?”

“之前以为这边的拍摄至少得一星期,所以空出了一个星期半的时间回国,现在的话,差不多是有一周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这样,那你就帮我订一周后的机票。”床上的人做出一阵翻身的动静,青峰的眼神笼过去,然后又收回来说,“还有,我打算回国来发展,这之后就需要你帮我认真规划一下了。”

青峰和黄濑两个人构成了机场上人来人往的一部分。绿间另一行人远远地岔开距离,他瞄着那边明显大不似回国那天气氛的两个旧友嫌弃地推了推眼镜,转回目光,身旁的紫原吃得满地碎渣的样子也是叫人深深皱眉。
 紫原冲他说了一句,“绿仔别摆出这样的脸啦,其实你跟你家车夫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是那样粘糊糊的。”

绿间傲娇一句说别乱讲,你也说了他只是车夫。
 赤司因为工作上有事没能来,但他让家里的司机把大家送到了机场。
 桃井和黑子并肩站着看大家说话,脸上的笑容表达了一切想说的话。

快登机了,青峰最后还是没忍住在黄濑脸上亲了下去。黄濑笑着由他亲,然后他说,“就算啊,就算我现在突然因为什么而失忆,可能我还是会对你一见钟情,变成那时候整日围着你转的样子。”

青峰摸他的头发,“之前没听说是一见钟情啊。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他在登机催促中攥住行李箱拉杆,最后回过头来,冲所有人摆手告别。
 他向黄濑摆手告别。

end.

-感谢阅读-

评论(39)
热度(162)

© 田园犬 | Powered by LOFTER